2012/7/22

亲爱的,你还不知道……七月都过去了大半。


清晨苏醒,晨光都已经漫入门帘。我愣愣地睁着朦胧的睡眼端坐在窗棂几净的门廊里,兀自凝望。绿植在古老而静谧的庭院里肆意地伸长,声声鸟鸣从没过屋顶的浓密树冠中传入耳廓。时光便在阒静中层层展开,此时此刻,凉风迎面,吹起雨后沉积在空气里的泥土气息在四周蔓延。


你们驻足在我面前,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一起。像我们相识之后的相遇和离别一样漫长而宁静。时间就慢慢地在肌肤上凝结成新生的纹理。我们都不曾过问,默读着命运的垂青,神情庄重而坚定彼此的虔诚渴望。你信奉佛理,一切都已冥冥注定。如我一样听信天命。


二十岁,我们来这里。只因你们问我一句,你要不要一起。于是我背上换洗衣物坐长时的汽车,辗转而至,如同奔驰的河流汇入长长的海岸线里,激起无穷的暗涌藏入心胸。我在你们近在咫尺的地方木木地站立成大树,等你们张开双臂拥抱我。


十月的束河,落下绵延的雨水,一切伤口都在静谧中缓缓愈合。


亲近束河的时光就始如此,顺着潺潺的流水横越古镇。鱼肚般惨白的天光透过密布的乌云折入河底,冷藏进河中的酒水顺着暗涌的长流,碰撞出清脆叮当的乐章。被你听见,于是,你细心地将它写入手掌。顷刻,雨水便成串的从屋檐落下。我们光着脚板走在青灰的石板路上,任四溅的水花漫过脚背。你撑着雨伞走在前头,我们走在后面听你轻唱。那时候你说,我要我们在一起。


亲爱的,我还不知道……你那样爱我。


亲爱的,我还不知道……


唯记起离开的时候听见你们讲,就过这样的生活。就这样。于是,一别三年,然后你们就真的留在那里。电话那头的你讲,等你来,我们要一起。


我为你们画了一墙画,有命为长生的大树,扶桑纵情地开满半壁,金光满面,有少年静坐在树底。入夜,我们躺在地板上看攀附上穹顶的花朵,我闻到你黑色长发的幽香。我说你们要幸福。你们默许。


夏夜的温热渗进血液里,风从窗口吹起深绿的帷幔,月光照在静坐在长生树底的寂静少年的苍白面容上。


亲爱的,我还不知道……


天亮之后,我准备独自离开。你们站在庭院里紧紧拥抱我,你们叫我留下来常住,我答应我会再来。再见必不会令你们失望。


再见必定要幸福到不令你们失望。

2012/7/15

袅袅的水汽从石板路上缓缓升起,身后的房屋便融化在那墙水雾之后。时值晌午,我露在衣袖外面的双臂很快就被烫得通红。北回归线附近的烈日当下,我在并不大的镇子里兜转了半日。

因为那时你说,要给你选一件礼物。

这在你什么都不缺的前提下,可算一个考验。事实如你也知晓,此刻我能拱手相送的,你身边必定都不曾缺少。而你所少的,此刻你我都在奋力找寻。

青春便是在这样的追溯和填补这样或者那样的缺口中逐日消逝殆尽。你对我讲,哪天我若安稳了,我就告别了青春。其实我不肯定真的还有这样所谓青春的事物可以与其挥手道别,只因为在这样寻溯的途中,我真的有竭尽全力。就如逐日的夸父一样,倔强而偏执地奔跑在坎坷而路遥的途中,身体在倒下的顷刻便在大地上幻化成了丛林,溪水,还有山脉。可当旁人细数着这些风景,已经无人记得起这些故事。

有的往日无人记起,有的事情我们缄口不言。

你不说的故事,或许都已随尘埃飘逝。

人们善于遗忘让自己难过和辛苦的事情,当我们看到欢乐的时候,人间疾苦便都抛向脑后如过眼云烟。可是某些事情不是你我记得就真的存在意义,抑或被我们遗忘就不再珍贵和难得。人生便是如此,成长必定存在因果,得失仅在你我心底标刻着价值的尺度上衡量。

我并不患得患失,只是在拾获和洒落之间认知到弥足珍贵的部分。即使未来我们无从得知。而此刻,唯一知晓我深爱你,愿赠与你最真的祝福和快乐。

2012/07/5

很久都没写日记。

无论是无意中窥探到了命运长河中散发稍纵即逝的微光的圆石。还是偶然听见于内心深处的寂静长廊里隙驹闪逝的回音。我都不曾一笔一划地记录于笔端。

只是仍旧心存感激。

感谢造物者赠予生活的苦乐。即算是与日衰退的记忆力,对于发生过的诸多繁杂琐碎,你我还有大可不必烦恼的沾沾自喜。大概缘由是不加时日,这样的思考必将荡然无存,剩下寥寥无几与生活息息相关的事态,才会让你我时刻惦记。包括,餐点的前菜,主菜,配酒,和餐后甜点。你都将在脑海中酝酿出篇幅冗长却毫无意义的文稿,好在开胃酒送上的时候,能娓娓道来用作缓解沉闷气氛的长篇大论。

已经没有习惯,仔仔细细细的记录某种生活。个中缘由便是这样的生活大可不必拿来馈赠和阅读。因为你我不会有同样的思考,同样的思考以前不曾拥有,同样,以后更不会出现。即使从来都不自信自己会是个睿智,果断,甚至勇敢的人。面对扑面而来的此类褒奖,往往谦卑的自以为是相形见绌。可是你也说,你遇见的是这样的我。

谈论自己,终究是个不上台面的事情。何况,很多时候我们不说真话。

可是,这就是人间。

人间总有别离。

选择从一个毫无眷恋的地点离开,并无困难而言。反倒是下定决心的那刻,让人释怀。我并不热爱这块乐土,所以并无长久的恋情萌生此处。或多或少的,此种原因也成为在内心定义这座城市并不重要的基石。一年就这样过去了。即不在南岸,也不在北端。面对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光,终于松了口气——你又用事实证明,又浪费了大把时光。

时汇集成日,日集聚为年。

我们还能在忙碌不堪的罅隙里挤出空余的数秒来展望几次未来?现实与你面面相觑,而未来终究遥不可及。你我都在幻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