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/9/4

时间并不会揭晓谜底,
它只是在等我们交出一张答卷。


我花过很长一段时间来寻溯一段因果。时间长到已经淡忘了耗费了多少个时日。每次都将过去塞进了行李箱里,然后马不停地地奔走在一个又一个城市。碰上落脚的地方,就将它放在人们看不见的某处,直到即将告别,才在房间里那些日积月累的记忆中一眼望见。
于是将它从僻静的角落里拿出来,摆在上桌椅。捧着面容在落日的余晖中凝视这件坚强外表的物什,时间便在瞬息里慢下几拍,光影在粘稠的空气中织染出青春疾走的轮廓。我如此地守望着这份因果,却不能得到到任何一个答案。
你讲,时间会告诉我。
我便怀揣这份信仰静候了多年。眼前的箱子并未被时光渗透内里,却如影随形地被带到我走访过的每个地点。已经分不清楚是习惯了它安静地存在我身边的某一角落,还是习惯了客观地去忽视它存在的一种自欺的感受。便是在揣摩这些彼消此长中的习惯之中,任时间改变了彼此模样。
树冠里吹来的大风,在黄昏里伸出巨大的双手来撕扯静躺在我眼前的沉默,暮色落下的沉重静静地躺在铺满夜色的地板上。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进行着我最擅长的等待。等闪电布满天空,等大雨滂沱而下。等你转身离去。等时间交付与我答案。
一切正确的事理在人们的执念中,逐渐苍白。我们一别四年,我都在等时间长到会要告诉我一些什么。


当我褪去少年的痕迹站立在你面前。内心平静有如一湾寂静而深幽的湖水。我伸出双手摘下你的墨镜,一眼窥见你的面容。与记忆里逐渐模糊的脸比对下来,时间就在此刻露出了游走的行踪。西下的艳阳拉长我们的身后的影子,你我静静地站在余晖里相视而笑。
你笑着对我讲,你长高了。我定了定神看你的眉眼回答你,对的,可是我们都老了。
苍老的不只是你我的容颜,心境的老成换来成熟的蜕变,于是对现实生活逆来顺受着,不管好坏,我都不放在心上。你已不在我心上。我这样想。漫长的时间很快的冷落掉我的渴望,与其不能全心全意地去馈赠,我便如此薄情寡义起来。
深夜的路灯下,我随你走在热浪翻滚的夜色里。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融入我们视线。我去你住的地方陪你,安静地听着躺在身边的你,讲着我不在的这些年。我睁开双眼看着内容空洞的天花板缄口不言。冷气吹着我们盖着的一层薄被,我将手臂伸出床沿在风口处晾着。年少的我俩都不够坦诚,而事到如今,彼此的坦诚都被听成谎言被拒于耳郭之外。
我们怎么会这样?听见你问我。
我们怎么会这样?我转过头去反问与你,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拥有我的答卷。浓黑的夜里我看不清你的表情,沉默便阒静地落满一地,唯有听见你轻微的呼吸,缓缓落进沉睡的梦里。
梦里的我们是否还在一起。


翌日,在定下的闹铃以前苏醒过来,我透着窗帘漫入房间的昏暗光线,看见你在被子里沉睡成婴儿的模样。我站在床前在你额前落下轻吻,径自悄声出了房间。
时间正直清晨七点,城市上空飘着一片浓情的乌云。大雨随时都要落下。已然是没多的时间再回住处,便在街角打车回了公司。一路都在质问自己,这样没结果的道路还要行进到哪一步。剩下神情恍惚的自己地呆坐在办公室里,冷气将我身上的沾染的气息吹满整个空间。沉闷而压抑的情绪挤压着心肺,胸口上方似乎悬了千金的磐石。过去的种种壮丽地跃然在眼前,我们每次都是这样心事重重地告别。些许不同的,是这一次我们不说再见。


我拿出手机拨下你的号码的时候,墙上的时针落到十一点上。电话那头响了很久你才接过电话。
醒了?我问。
听见你打着呵欠应着,然后留下两边冗长的沉默漫过你我的语言。我告诉你睡去的时候脚抖得很厉害,要多注意休息。你在电话那边讲了几句什么,恰逢几位财大气粗的客户在门廊里吵吵闹闹弄得我什么也听不清楚,索性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。
诚然,这通电话并没有让我比较好过,因为你不记得我为什么离开你。


我坐在电脑前对坐在办公室的MO坦然了心事,因为我觉得这样的事情我们不必隐瞒。MO说,我得自己把握。因为在感情上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站出来为另外他人指点迷津,即使一切十分明了,也总有些事情令我们措手不及。MO知道有这段故事,但从没想过我困在这段往事里举步维艰的过了这么多年。
你要爱我。我对MO讲。然后关了电脑起身回家。我住得地方离公司很近,出门便混在人流攒动的街市里。抬头望去,不论是巴士站台,还是人行道前,好像每个人都在拥抱着自己的隐痛。
人们会珍视和敬畏那些一语道明你此刻心意的人,或许侍奉为神明,或许畏惧成鬼怪。所谓人心难测,不是说,你对身边的人说你很难过,才能表现出你的诚实。这本是人世,世人并不在乎你对生活的态度,仅有的,只是冷眼旁观。
这个时候我很想就装作若无其事,回到家中打开音响,听一曲舒曼的琴曲。如同过去一样静静地在夜色里站成一棵树。


诚如所言,我很想这样。
可当我推开房门,过去就摊开在眼前,此刻,你再也无法逃避。记忆像爆发的山洪,不遗余力地吞并所及之物,令人无力喘息。片段在大脑里重组成记忆深刻的模样,那些我逃避和不说的事情也在心底愈渐明晰。我开始坐在沙发上揶揄我们的年轻,然后转念大笑,笑声难听到我自己都要哭泣。
那一刻我就知道了答案,我想我要告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