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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.1.28

“cheers!”
手中的酒杯在空中微微示意。
你仰起脖子抿下一口杯中透凉的液体,然后目光隔着薄薄的杯壁,定定的注视起壁炉升起的火苗来。屋内被烧旺的炉子烘得暖暖的,内心有如历经世纪之吻般激动的温暖。此刻你紧闭着双唇举止优雅地坐立,火光透过杯中浮动的液体向四周散发着浅浅的光晕。
像是与世人隔绝在一层无形的壁垒里,无视我深陷在咫尺之外的陈旧沙发,张大嘴巴惊愕的窥见高贵绝尘的此番景象。可杯中既然不是勃艮第,亦不可能有静卧在瓶底多年的沉渣。那你又因何种缘故,如此入神地像品味了一杯上佳的葡萄酒的模样,沉浸在一瓶简装的金汤尼里呢。
这样让人疑惑并且紧张的时刻,你又没能脱口而出1880年,或更早年份夏日悠长的日光,已无形留下了巨大的缺憾。
“Honey!你醉了!”
我翻身拿手机传简讯给你。
深红色的手机在熟褐色的古典茶几上微微震动,你欠了欠身,看见闪动在屏上的熟悉号码,别过脸来朝我笑。左手放下酒杯顺势拿近了手机。不紧不慢地按着键盘。
“酒不醉人,人自醉!”
你在简讯里写。典型的伪文艺范儿。
“非常扯蛋!”
我评价道。起身放下酒杯,叮嘱你别忘记熄灭壁炉。上了楼,用薄荷味的牙膏完漱口,坐到床上写完扯淡的博客。准备再看了一小段亚里士多德的《尼格马克伦理学》,在11点前安静地睡去。
明早是否有阳光刺破平淡周末的迷雾。

2011.1.26

“你喜欢我是什么颜色?”
“是钴蓝,群青,土黄,还是品红?”你看过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里勾勒细致的彩色玻璃窗,一边细致地回忆起我学生时代最中意的颜色,一边用犀利地目光侧视我的脸。
“你以为你是阿凡达?”我扯开从冰箱翻出来的纪念版罐装可乐的拉环,仰头喝下一大口。冰冷的汽水在冬日的深夜里灌入喉咙,身体便开始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。
“说说,为什么会是阿凡达呀?”
你接过我手中的汽水,泯下一口,蹙起了黝黑的眉。胳膊下意识地捅了捅我的肩膀,然后起身在房间里碎碎地踱步。屋外覆盖着皑皑的白雪,暖洋洋的灯光映衬着你冻得绯红的鼻翼。
“颜色。”
我忽视你疑惑的表情低下头去看手背上竖起的灰色寒毛,接着就听见你上气不接下气地大笑。笑声起起落落,像是得了哮喘的病人。重症发作,四肢还带着让人感到惴惴不安地抖动。笑得我竖立的寒毛立马恢复了平静,好在你一蹶不振的情况发生的时候不足以惊慌失措起来。
“生病的阿凡达。”
我很大声的说给你听,声音大到盖过你大笑的余音,在这冰天雪地里,穿过沉默的深夜。你的笑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是几声因刻意压制肺部,而自然发声的咳嗽。
“你不喜欢阿凡达?”你小心的问。然后看着我不屑一顾的面容,没皮没脸的捧腹大笑。
突然让我想起了一位少年。在我坐到面对广州市体育中心的社区广场的草坪,他低头端详着手中的报纸,安静地坐到阳光底下。时值十一月的某日下午的两点,广州的阳光在一年里最后的一个季节仍旧散发着微微的余热。
那天,我穿一件长袖T恤,并在轻轻穿梭过楼宇之间的微风中脱去了外套。他身穿一件绝不是昂贵,也不新,却显得干净的深色外套,映衬着身患白化病而不同常人的肌肤与毛发。他的脸庞跟报纸隔得很近,近到不可思议的距离,双手将报纸按文字的排序逐行地挪动。手上的寒毛被阳光稀释到恰好,微弱的金色光晕隐约浮现在手背一侧。阅读行进的动作缓慢,刚好让人注意到他不时轻扬的嘴角,好似,都要听见他发出的笑声。
我坐在他不远的树荫里。闭口注视着他的笑容,和堆放在他身旁被其拾掇而来的破旧杂物。没有听到身旁有人说起有关少年的惨淡遭遇,也就无从盲目地展开猜想。太阳开始从西边落下,记不得在辗转而去的日光中随树荫挪了多少次位置,只记得到后来,等我转过头去,就再没看见那位独特的少年。
你说过,遇见其实是一种惊喜。
不知道能说出这句话的你我,是否是因为太沉醉于自我幽默的感官世界而妄自尊大。其实这个观点对错与否,我无从得知。反倒是我,常常冷落自己的幽默感。
我说,你明天要早起,解冻牛肉,做一锅红酒烩肉。于是关灯上楼睡觉,终究也没告诉你——我喜欢的,是真实的色彩。

2011.1.25

你对几人说过一生一世?
一人,或者多过一人。又或许,得翻翻你陈旧的恋爱史。是否一位恋人馈赠一句。
诚然,生生世世的行程早已被排满,再次许诺给你的一生一世,已经排队到了万年之后。说的人信口开河,仅为博得更多泛滥的柔情。一句话,就像微微的春风吹拂着立春一过的桃树。听的那位,便在那柔软的春风里盛开了满面的桃花。面对信誓旦旦的谎言,抬起白皙的面孔抖擞着一树灿烂的绯红。其实,终究在你。
信,或不信。爱,或不爱。
是不悲不喜,亦不恨不爱。
过去的二十几年里,一直没有给人承诺一生一世的勇气。有点私心,有点胆怯。面对的似乎是个难题。却不料人生不像数学——虽然有千姿百态的过程,正确的答案便是独一无二的真理。
只是,你在寻求属于你的答案吗?
我,不清不楚。
聪是我的朋友,即将转到多伦多念大学。前段时间跟我讲多伦多的雪。顺便聊到,我们俩定要做一辈子的朋友。听他这样说的时候,我诧异了一秒,他就在那一秒的时间里,对我馈赠了他的一生一世。下一秒,或许连我自己都记不住,他赠与了我哪一生哪一世。
朋友是不分好坏。再好,也只是另一个姿态的自己。再坏,也坏不到哪儿去!